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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著筆記型電腦的女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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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為什麼哭?
不是因為愛情, 也不是因為死亡,
有時僅僅只是因為生活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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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個午後,我遇見坐在龍眼樹下的石井綠……….

我已經有點疲憊的步伐,此刻沉澱澱的在中山北路上的移動。長長的中山北路,在朱天心《擊壤歌》中的描述是文藝、浪漫的符號,但此時此刻,變成我腳下鋪著斑白石磚的漫漫長路,通往我今天最後一個約的地點「蔡瑞月舞蹈社」。 第一次踏進這間舞蹈社,是兩年前的事了。當時要進行「舞者阿月」的報導,我踏入了這間藏在小巷裡,被高樓包圍住的日式平房,感覺像進入另一個時空,彷彿外頭馬路上的喧囂都與我無關。 即便曾經的一把火,差一點毀掉蔡瑞月留下台灣現代舞的一段珍貴歷史,但保存下的空間凍結了時間,留住了蔡瑞月的故事。於是,這股奇妙難以言喻的氛圍成了我日後每一次造訪的期待,它總能暫時把我拉出現實,進入另外一種時空節奏。 即便是渾渾噩噩的那天………….. 舞蹈社的大門,如往常一樣半掩著。我脫下鞋子踏上木板,練習室裡台灣、日本的舞者們已經在暖身排練。繞過她們,我來到舞蹈社後方的草坪。草坪中央的龍眼樹長出了一顆顆龍眼,手一搖就打到頭。 在那裡,我遇見了石井綠。 為了「第一屆蔡瑞月舞蹈節」,年邁的石井綠隨著弟子折田克子,由日本飛來台灣進行彩排,將在九月底正式演出。 九十多歲的石井綠,白髮蒼蒼布滿皺紋的肌膚,坐在一張椅子上,面對著練習室、一言不發的「感受著」眼前舞動著身軀的舞者。石井綠是蔡瑞月的老師,在日本是輩分極高的舞蹈家。蔡瑞月年輕時代到日本學舞,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在石井綠的舞團,跟著石井綠到處巡迴演出。 陽光篩過龍眼樹灑在石井綠嬌瘦的身軀,即便身體行動已經不便,眼睛更因為疲憊大半時間半閉著,但舞者的細胞仍在在舉手投足間,隨著音樂盪漾出來,忍不住,石井綠還是用她纖弱的手輕柔的律動著,試圖想讓旁人了解她的想法。我想,她愛舞蹈的熱情應該會到生命的最後一刻,就像蔡瑞月一樣,年輕時在監獄也無法關注她對舞蹈的熱愛,年老行動不便,她坐著也忍不住舞動著雙腳。節奏和韻律就是她們身體裡最自然的一個部分。 談起蔡瑞月這個台灣弟子,石井綠特別記得蔡瑞月唱過的「兄弟姊妹」這首歌,她輕柔的哼給我聽,那是「兩隻老虎」的曲調,依稀記得當年蔡瑞月唱這首歌時眼中的鄉愁,不久二次大戰結束,蔡瑞月乘著大貨船回到台灣,展開舞蹈生涯。 「我認為藝術就是要來溫暖人心, 跳舞是以肉體作為媒體, 把自己的藝術性傳達給外界,」排練結束,微暗的天色中,石井綠聲音和手的律動一樣輕柔但卻多了一絲藝術家特有的固執,「我不會做那種自己不開心的藝術作品, 也不想強制別人去感覺, 我想很自由去表達自己的東西」。 本來以為看了整各下午的排練,一動也不動專注著的石井綠應該已經很疲倦,但她卻堅持表達清楚她的想法,意志力之強讓我突然間感覺到是什麼力量支撐著她孱弱的身軀,去跟上那顆依然澎湃耀動的舞蹈心。 「自然就是基本,自然中沒有什麼刻意作做的部分,也沒有所謂的永遠,今天和明天都不一樣,這是活著的證據,全世界的人都是這樣過日子,大家都在自然的體系中運作,活著最重要的目標就是要了解自己,」我覺得石井綠雖然沒有看著我說這句話,但是她這段話一字一句的敲進我的心裡。 她了解自己屬於舞蹈,就算沒有了舞台,就算失去了跳躍的能力與敏捷的雙腳,她依然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舞動,感受舞蹈帶給她的歡欣。就像蔡瑞月,即便在澳洲修養年邁的身軀的沙灘上,依然可以吹著海風踩著沙子,依著心裡的節奏舞動著身軀,她們的心是純粹而自由的,唯一能制約她們的就只有她們在乎的舞蹈。 暮色中,我回到車水馬龍的中山北路,石井綠離開了龍眼樹下的坐椅。她的話封印在我的心中,蔡瑞月的故事,繼續隨著舞蹈社流傳下去………………….. 後記: 兩個多星期後,舞蹈社為「第一屆蔡瑞月舞蹈節」舉辦網路寫手會,龍眼樹下坐的人,這回變成一群年輕的網路部落客,帶著好奇與期盼,預備看看在這個不同於一般舞台表演空間的半露天建築,如何激盪出不同的表演氛圍,草地上的彩色看板,印著蔡瑞月年輕舞動的身影。空間還在接力著寫著舞蹈的歷史,接續著蔡瑞月不滅的舞蹈熱情…………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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