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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著筆記型電腦的女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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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為什麼哭?
不是因為愛情, 也不是因為死亡,
有時僅僅只是因為生活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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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卷錄音帶

我愣了一下想起了一段往事,這是兩卷大一時,因為要寫歷史作業而錄下的兩卷錄音帶,前年九月收進抽屜後就沒有拿出來。

 

一九九六年一月,大一上學期剛要結束,歷史課的教授要大家寒假回去作一項作業。他要我們找一個家人,可以是父母親、或者阿公阿媽,採訪他們寫出他們的故事,其實老師是要我們學習了解家族的年代、歷史。我想都沒有想,就找外婆,因為外婆最常講一些有的沒的故事,她超級愛講話。當時我的外婆其實已經有糖尿病,並且是子宮頸癌初期,只是她向來很樂觀,所以化療「畢業」後,帶著她最愛的一頂假髮,依舊照常串朋友門子,打打小麻將。

那天我記得,天氣很好,大清早我把喜歡四處啪啪走的外婆抓到椅子上,煞有其事告訴她,「阿嬤,我要訪問妳拉…..」,我外婆還很興奮,「有影喔?好阿好阿….」,然後用我的破閩南語開始發問,阿嬤談起年輕時的自己,差她近二十歲的外公,她只有國小畢業,但是她年輕的時候當過幼稚園老師,當時還要四處拜託家長讓小孩去上課,談起了過去嫁到了大家庭,她一個人要和其他人輪流煮一個月的伙食,外公是一家之主,大家庭的男丁都是第一輪上桌吃飯,再來是女生,最後才是她們這些嫁進來的,幾乎是「吃菜尾」了。她也談到空襲,躲防空洞的故事…..太多太多,以至於我整整寫了一小冊,才把外婆的故事寫完,最後我和幾個同學的作業被老師扣住,因為他想留下來做研究家族故事用,但是這兩卷因為採訪外婆要寫作業用的錄音帶卻被我意外保存下來。

去年九月,外婆離開我們。事實上,她過逝前十年,因為糖尿症併發中風,早已經無法正常言語,大部分的時間認不出我們。這十年當中,我從來不敢把這兩卷錄音帶拿出來完整撥放,因為我不敢讓自己聽到外婆正常的聲音,她帶著些微鼻音的閩南語,會勾起我太多太多的情感……..

一九九六年二月,當我寫完作業後,就默默收起這兩卷帶子,我從沒有告訴家人,我留下了外婆的聲音和她給我的故事,一直保存到十年後,外婆離開了我們,我也一直到前年九月外婆火化當天,才告訴媽媽這兩卷錄音帶的故事,才把外婆的聲音重新放出來。

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重新聽到記憶中的外婆聲音時候的感覺,那彷彿在你記憶中有一股旋律,你以為自己遺忘了,但是有一天當你意外在某處聽到其中的一小段音符,記憶就自動全部回來了。

之後我很小心的把這兩卷錄音帶收到鐵盒子裡,放到抽屜的最深處。一直到這次我整理抽屜再次把它翻出來,上面貼著註記,一下子把我的記憶拉回了一九九六年那個早晨,外婆興高采烈坐在椅子上,說著她的故事。

我很慶幸,當時我乖乖的作了這個作業,留下了外婆的一部分,這是一份珍貴的禮物,一份當時我和外婆都沒有想到的禮物,從小到大,外婆送給我無數的玩具,沒有一份比得過這兩卷帶子。它甚至比我那份有系統書寫被老師收去不歸還的作業還要珍貴,因為我留住了外婆的聲音,而且是原音保留沒被修飾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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